每到岁末,家政市场总能成为人们热议话题,今年听到最多的是“保姆难找”。很难想象,手下有上千名员工的某家政公司老总王浩(化名),也为自家请保姆而伤脑筋。“从儿子生下来到5岁,我自己都算不清前后换过多少个保姆。请个好保姆,要比请个好员工还难!”
据不完全统计,上海目前经注册从事家政服务的各类机构超过4000家,从业人员约50万。如此庞大的行业规模,让人很难再把“保姆少”作为“难找”的理由。那么,到底难在哪里?让我们一起听听王浩的故事。
故事一:最好的兵,干不了老板家的活
儿子出生时,王浩挑了手下最好的“兵”,派到家里。
照他的话说,“全上海也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有十几年月嫂经验的保姆”。可结果,这位老月嫂只做了三天。
导火索只是1/4个蛋黄。
王浩的儿子长得太快,月子里就缺钙。小孩的外公是妇产科教授,他分析下来决定每天给小孩吃1/4个蛋黄。这可把老月嫂吓坏了,“千万别这么做,小孩肠胃受不了!”过去十几年里,老月嫂手上带过的小孩,没有一个是月子里就喂蛋黄的。
双方意见不统一。外公认为自己有专业知识;老月嫂觉得自己经验丰富,反常规做法风险太大。最后,虽然老月嫂让步了,但她却觉得“没面子”,心里有了疙瘩。
“有时候,越是资深的月嫂,越有主见。正巧又碰上我家老丈人是医学教授,针尖对上麦芒,双方都不愿让步。”王浩说。类似的“蛋黄事件”,不断地在外公和老月嫂之间发生。三天之后,老月嫂请辞。
更糟的是,老月嫂辞职的事就像插上翅膀在公司里传开了,有经验的月嫂都知道“王总家里的活难做”。不得已,再找第二个月嫂时,王浩只能到别的家政公司请人。
故事二:新手上路,易调教也易变卦
一位没有任何家政经验的安徽阿姨,却在王浩家里干了半年。
这位安徽阿姨人挺淳朴,但有些习惯不太好。比如刚住在一起时,她上过厕所后会忘记冲马桶。好在一周后,这类卫生习惯已大有改观。王浩一家人也接受了她。
这位阿姨的家政经历就像一张白纸,基本上东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。比如,王浩的岳母是外科主刀医生,家里奶瓶的消毒程序非常讲究。前后要花25分钟不说,过程中只能用奶瓶夹,不能用手直接接触,否则又要重头做起。但这位安徽阿姨却毫无疑义地接受了整套 “理论”,并且认认真真完成。
但是,由于缺少从业经验,有时东家一句话说得重了,这位阿姨就容易想不开。王浩告诉记者,这位安徽阿姨最后离开他们家时,就是因为有一天不开心,给家人打电话诉苦。结果家里人劝她“不想做就别做了”。一句话,她就回了安徽老家。
“既然家政是一种职业,工作中自然有委屈的时候。但未必个个保姆都能明白这一点。”王浩总结。
故事三:学历高的,主意往往太多
出身名牌大学,言谈举止温文尔雅,干活有板有眼又不失分寸……大多数雇主以为,高学历保姆就是高素质的象征,然而在王浩眼中,高学历可能同时还意味着对雇主的高要求。
“只试用过一个,就让我家从此对这一类型的保姆‘感冒’。”在他印象中,这位保姆40岁不到,攻读夜大拿到了大专文凭,本以为知书达理,可没想到一进门就谈条件:一个礼拜至少上一次网,每周必须双休否则付双薪。碰上节假日,保姆又提出带薪休假的要求。
有些事好商量,可要是高学历保姆自以为见多识广,指点起别人家的“江山”,那就没法商量了。 一次,夫妻俩聊起怎样培养孩子,旁边拖地板的保姆冷不防来一句:干脆送到“小荧星”艺术团。妻子觉得不错,就让王浩给孩子报名,结果孩子没选上。本想算了,可保姆却隔三差五提起别家的孩子入选“小荧星”后如何茁壮成长,妻子被说得心痒,便责备王浩办事不力,搅得一家人不开心。不仅如此,夫妻俩商量家事时,这位保姆还爱插嘴。王浩实在忍无可忍,找了个借口辞退了她,“实在吃不消”。
“找保姆并不一定要高学历,务实低调才是真。”王浩又长了个心眼。“7年前,一批大学生曾投身家政行业,现在真正坚持下来的几乎没有,高学历的保姆有时自尊心太强,反而做不久。”
故事四:学历太低的,也有棘手的事
相比凤毛麟角的高学历保姆,中低学历的保姆占到多数。但和部分学历过低的保姆打交道,同样棘手。
一次争吵,让王浩记忆犹新。新来的保姆只有小学学历,对家用电器一窍不通。仅仅教她如何使用电热水器,夫妻俩就花了二十分钟。本以为这下放心了,谁知保姆洗澡时热水器还是出了问题。大冷天洗了个冷水澡,保姆出来后愤怒地指责王浩夫妇故意捉弄她,搞得两人莫名其妙。教的时候问她还有什么不明白,她摇摇头;热水器这次是她自己开的,不检讨自己操作失误还要怪别人,这样的保姆着实令人头大。
学历低的保姆,处理多项事务的能力也弱一些,一旦遇上用高科技“武装”的房间和要求细致的雇主,难免不出岔子。一次王浩的岳父为外孙做了炖蛋,天冷菜凉让保姆用微波炉热一下,岳父定下加热时间指标:必须严格控制在15秒。可保姆正在烧其他的菜,又要忙着锅里,又要看着炉里,结果微波炉加热超时,炖蛋炸开了花。老人家不开心说话有点冲,心情不好的保姆也不甘示弱:“明明能用锅热为什么要用微波炉?知道我记不清楚那么多要求还这么苛刻,你们不是合伙欺负我吗?”一席话说得全家哑口无言,原本欢乐的气氛也戛然而止。
保姆、雇主都有自尊心,一个屋檐下的磨合相处,还真得有点耐心。 |